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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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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武經總要》

    朝陽照耀雙楊倉,那一百個木臺齊整排列,如一張巨大棋盤,靜待落子。

    梁興和顧震站在第一排中間的木臺上,環視著下面。梁興昨天寫的那張單子上原本只列了幾十個緊要的人,然而那些孩子被擄的父母聽到消息后,全都早早涌聚過來,竟有四五百人。這些人黑壓壓圍在木臺前,將雙楊倉前頭的那片空地擠得滿滿當當。這些人大都面色疲憊、目光焦渴,齊齊望著梁興,像是在祈盼救世菩薩一般。梁興看著,心里既愴然,又有些忐忑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桑五娘趕了回來,將打問到的兩件事告訴了梁興。梁興聽了,心里頓時有了底。然而這時看著這些焦渴的目光,若是自己判斷有誤,那所傷就太大了。

    “萬福,要召集的人都到了嗎?”顧震忽然高聲問臺子一邊的萬福。

    “照梁教頭的單子,剛點過了,都齊了。”

    “梁兄弟,那咱們就開始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梁興又望了一眼臺下那些人,他從沒在這么多人前頭說過話,不由得有些緊張。但隨即一想,若日后領兵打仗,這也只是一個指揮營的人數。怕什么?于是他挺了挺胸,清了清嗓。

    “各位,今天召集大家來,是想解開一些謎團,查出失竊的十萬石軍糧,替那些無辜送了性命的人討還公道,讓受冤被囚在牢獄里的人洗脫罪名,更要緊的是,找回被擄走的三百一十七個孩子——”

    下面那些人聽到最后這句,頓時躁動起來,有的歡呼,有的道謝,有的更哭了起來。梁興看到,心里越發惴惴。但事已至此,只能放膽擔當了。等眾人都安靜下來后,他才繼續說道:

    “這樁事件,哪怕不是千頭萬緒,也至少有幾十上百個枝杈。完全拆解開,得費些工夫。因此,請各位莫要急躁。咱們一件件來說明白。頭一件便是炮匠雷安化灰案——”

    梁興望向人群中,剛才萬福將他要的那些緊要證人一一帶過來讓他見過,他一眼望見站在左邊第二排的雷珠娘。雷珠娘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,身子微微一顫,臉卻盡力沉著。欒老拐緊靠著站在她身邊,一雙老眼則閃出精光。

    “雷安化灰這樁怪事是整件陰謀的引子,他的身份,先請軍器監主簿施有良大哥簡要說一下。”

    施有良站在木臺邊,頓時有些局促,不過仍然緩緩開口講道:“雷安是軍器監火藥作作頭。火藥是國家機密,制法只能師徒相傳、默記在心,嚴禁外傳。火藥作作頭和工匠也不許離開京城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施大哥。雷安化灰,不是他自己有什么奇功妙術,而是由于有人想要竊取他這火藥技藝。只是這技藝太絕密,世上只有火藥作作頭才精通,就算得到火藥制法,若沒有工匠熟手指導,也難做得出來。因此,幕后之人才想要將雷安偷偷劫走。只是,若硬行劫走雷安,一來很快會被發覺,二來雷安也不會輕易泄露這國家機密。因此,幕后之人才使出了化灰消失這個‘魔法’。

    “要施行這個魔法,首先得讓雷安聽命。為了讓雷安聽命,幕后之人便用他最掛心的東西來要挾。雷安最掛心的自然是他的一對兒女。”

    臺下的雷珠娘聽到這里,目光一顫,但隨即冷冷望向梁興,眼中似乎不信。

    “這幕后之人并沒有直接脅迫雷安的兒女,而是用了一個高明的威嚇手段。雷安化灰前一天,去見過自己的兒女。現在看來,那其實是跟兒女訣別。那天雷安分別把一只耳環和一塊古玉交還給了兒女。這是之前,他的女兒和兒子各自不小心弄丟了的。雷安是從哪里得來的?而且是同時得來。

    “唯一可能是,這耳環和古玉不是弄丟的,而是被人竊走的。幕后之人手底下應該有一個高明竊賊,分別從雷安的兒女那里,竊走了他們貼身要緊的東西,拿去給雷安看,告訴他,想取他兒女的性命輕而易舉。雷安自然是怕了,只能屈從賊人。

    “不過,這里又有一件事,足見父親疼愛兒女之心。雷安原本有不少積蓄,卻誤信道士謊話,一生積蓄全都被騙走。他心里恐怕對兒女愧疚之極,便向賊人提了兩樁交易,分別留給兒女,讓他們此后能安穩度日。他的兒子雷炮是一個廂軍,糧俸少,活路累。雷安化灰后,雷炮意外接到了升補禁軍的文書。其實,這并非意外,更不是運氣,而是他父親雷安讓賊人設法將他兒子升補到禁軍。至于賊人如何能做到這事,后面我們再說。我們先來說雷安的女兒,這里涉及到一樁命案——”

    雷珠娘聽到,身子又一顫。

    “雷安的女兒雷珠娘已經出嫁,丈夫是禁軍伙頭,生計倒也過得,雷安無須掛慮。但他女兒卻遇到一個苛虐的婆母,常年遭受欺凌。雷安化灰后,那婆母卻意外上吊自盡。除了這個兒媳,那婆母并沒有其他煩難事,絕不至于忽然自盡。這事自然也是雷安向賊人提的交易,以保他女兒珠娘此后能安生度日。”

    雷珠娘在下面聽到這里,眼淚頓時涌了出來,渾身顫抖,幾乎暈倒,她身旁的欒老拐忙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這樁命案的兇手雖然極難查出,但我卻知道其中一個幫兇。至于此人是誰,也暫放一放。后面還有另一樁事也和這幫兇有關。

    “我們繼續來看雷安化灰案。賊人之所以要安排這么一場‘魔法’,只是為了免人懷疑,好順利劫走雷安。要演好這場魔法,得要一個信得過的地頭,幾個肯幫襯的人。這地頭便是雷安化灰的白家酒肆,幫襯人則是酒肆的店主和伙計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胡說!”白家酒肆的店主白老味在下頭嚷起來。

    “你先莫嚷,后面自有證人和證據——”梁興笑了笑,“除了幫襯人,‘魔法’還得有好器具。這器具便落到一個人身上,廂廳書吏顏圓的父親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顏圓在下面驚呼。他父親在一旁卻立刻變了色。

    “顏兄弟,你記不記得雷安化灰前,自己遇到件怪事?”

    “什么怪事?”

    “有天早上,你起床后,發覺自己脖頸上有一道血紅的細線?”

    “你從哪里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說給了別人,別人又說給了我。這件事和雷安兒女丟了耳環和古玉是同一個手法。賊人恐怕是半夜用迷煙迷昏了你們父子,潛入你的屋中,在你脖梗兒上畫了一道紅線。之后便以此要挾你父親替他們做事。”

    顏圓忙望向父親,他父親早已垂下頭,惶愧之極。

    “他們要我父親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做個假雷安。你父親是泥塑匠,善塑人像。我猜賊人逼迫他用紙漿塑了一個假雷安,給假雷安穿戴上雷安的衣帽,連袋里的東西也一起系在它身上。趁下午酒肆里沒人時,安放在角落那張桌邊。附近幾張桌上的酒客也應該都是來幫襯演這‘魔法’的。等酒肆里人多起來時,你父親先坐在假雷安那桌上,假意和他吃酒說話。假雷安背對這眾人,那角落又昏暗,沒有人會留意。而后你父親起身離開。假雷安身上應該接了條引火線,伙計或其他人偷偷點燃引線,假雷安便自燃起來。雷安又是火藥匠,那塑像的紙漿里應當是混了火藥,便燃得更快。等眾人扭頭去看時,假雷安已經燃成灰燼。”

    底下的人聽后,全都驚嘆起來。顏圓則臉色煞白,望向父親,他父親頭垂得更低了,臉龐和雙耳燒得赤紅。

    “賊人要挾雷安,是為了干兩樁驚天動地的大事。頭一件是金明池行刺天子。”

    眾人聽到這句,越發驚呼起來,連一旁的顧震也驚望過來。

    梁興等眾人平息后,才繼續言道:“所幸這一回賊人并沒有得手。這樁事,牽涉到一個人,虎翼營指揮使郭深。”

    郭沉一直冷著臉遠遠站在人群外,但他身材瘦高,一眼便能望見。聽到自己兄長的名字,他的目光也一顫,忙盯向梁興。

    “賊人屢屢使用脅迫勾當。這回,他們劫走了郭深的兒子。三百多個孩子里,最早被擄走的幾個孩子里頭,便有郭深的兒子。”

    那些丟了孩子的父母又一起驚呼哀嘆起來。

    “官家為震懾江南方賊,特地下詔令,今年金明池典儀新加放炮一節。我看那炮架是虎蹲炮架,本該放石炮,那天放的卻是霹靂火炮。”梁興扭頭問施有良。“施大哥,那些炮是由誰監造?”

    “那五枚炮是由兵器監監制,但制作火炮的卻是雷安。”

    “霹靂火炮原該放煙焰?”

    “嗯。霹靂火炮本用于地穴戰,敵軍若穴地攻城,便在地道中燃放霹靂火炮。聲如霹靂,最能震懾敵膽。里頭更裝有易燃多煙之物,用扇子煽動煙焰,熏灼敵軍。”

    “我原本不敢想賊人能如此大膽。但昨天偶然記起一個小環節——那天在金明池,天子大龍船駛到池中央時,郭深指揮手下放射火炮。然而,火炮臨射之際,郭深忽然跑到炮架邊,將銅桿支架放低了兩格,這才下令放炮。當時并未覺得如何。但昨天才發覺,金明池放火炮是今年特加的頭等大事,之前必定反復演練、嚴格訓習過。炮架高低、射程遠近,自然也是精密定好的。郭深卻在臨放炮之際,忽然放低炮架,自然是臨時轉念。即便這樣,那炮在空中炸裂后,碎片仍險些砸中在前面引拽大龍船的幾只虎頭船。

    “我猜測,賊人一定是脅迫雷安,在那炮里放了毒藥。又脅迫郭深在金明池對準天子大龍船。若不是郭深臨時懼怕反悔,降低了炮桿,那炮自然就射中了天子大龍船。”

    下面的人全都睜大眼睛,一片驚呼。

    “前面說到雷安的兒子被意外升補到禁軍,而招收他的則是虎翼第一指揮。郭深便是這虎翼第一指揮營的指揮使。看來賊人除了脅迫郭深刺殺天子,又順便讓郭深替他們做成這件事。郭深既然連行刺天子都先應允了,這件小事便更不敢推拒。

    “只是,刺殺天子是何等駭人之事。郭深再疼愛兒子,事到臨頭時,卻也不敢下手。賊人見他失手,自然不肯將兒子還給他。這事不知如何,又被郭深的妻子莊夫人得知,莊夫人愛子心切,恐怕要挾要將這事說出去。這事一旦說出去,不但是滅族大罪,更永難找回兒子。賊人也怕消息泄露,便與郭深合謀,要到郭深家的鑰匙,潛入郭家,殺害了莊夫人,連偶然去郭家的另一個婦人董嫂也一起殺害。郭深回到家中,自己擔了滅族之罪,兒子被人劫走,生死不知,妻子又被自己害死。悔痛之下,也懸梁自盡。一個和樂之家,便這么被毀……”

    一陣陣哀憫嘆息聲從下面人群中傳來。郭沉站在人群外,黯然垂下頭,似乎在落淚。

    “這伙賊人在金明池,不僅圖謀行刺天子,為驚懾人心,更配了一場鬼戲。那天金明池里浮出無數黑骷髏,隨即又化成黑霧。若非我親眼所見,恐怕絕難相信。我從來不信這些鬼怪妖法,知道一定是那伙賊人使的障眼惑人之術,就如瓦肆里藝人吐火飛魚弄蟲蟻的小伎。不過,雖知其理,卻一直解不開其中關竅。直到昨天從那位桑大嫂口中聽到一條信息,才忽然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梁興感激地望向桑五娘,桑五娘扶著丁豆娘站在臺子左邊,朝梁興微點了點頭,目光既欣慰又感慨,更含著些焦憂。

    “像雷安化灰,這鬼戲也得有人幫襯。爭標前三天,金明池已經封池,不許閑雜船只過往。僅宮中內侍官、鴻臚寺、禮部官員、虎翼營水軍奉旨演練儀程,可以在池上用船。除此之外,便只有金明池船監……”

    那個相國寺后門開茶肆的杜氏和丈夫站在桑五娘的身邊,聽到這里,兩人一起驚顫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昨天我聽到,丟了孩子的人家中,有一位開茶肆的杜嫂,她的丈夫姓曾,正是金明池船監。那伙賊人自然是搬用同一套脅迫之術,擄走他的兒子,以脅迫他替自己辦事。杜嫂和其他母親一起執意要尋找孩子,曾船監卻嚴厲制止,不許她尋,其中緣由正在于此。我猜,爭標前一天半夜,他們趁黑用船監的船只載了一些東西丟進了金明池,那些東西應該是大冰塊。是不是,曾船監?”

    曾船監臉色蠟白,垂著眼,渾身顫抖不止。半晌,他才低聲道:“是我不該屈從于賊人。那天夜里,他們讓我將三只巡船泊在金明池南岸僻靜處,船上留十套巡卒軍服。不許一個人留在那里。我不放心,躲在草叢里偷望。過了午夜,十幾輛馬車駛到那河岸邊。二三十個壯漢從那些車上搬下一些重物,那天是月末,沒有月亮,看不清楚,只能瞧見方方正正的,像是一只只大箱子一般,卻微有些發白發亮。他們將那些重物搬到巡船上,劃到池中間,半晌又空船劃了回來。應該是將那些重物丟到了水里。我趁他們全都上了船,只留了兩個在岸邊,就偷偷摸到最后一輛馬車,伸手摸了摸,車板上濕漉漉全是水,還有一些冰渣。他們搬的那些重物應該如梁教頭所猜,是大冰塊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曾船監。爭標當天,四處都是人,防守極嚴,賊人自然無法潛入水底去投放黑骷髏。要讓黑骷髏猛然浮出水面,自然得預先將那些骷髏藏在水底。難處在于,如何讓黑骷髏正好在爭標之時浮上來?三月初一,天氣雖已轉暖,水卻仍有些冰涼,冰在水里融化得慢。只要將大冰塊凍成中空的箱子形狀,預先將黑骷髏放在這些密封大冰箱子里。投進水中,為了不讓冰箱子浮起,冰里頭應該混了沙石。箱子底也鋪了細沙,以避免骷髏黏凍住。

    “這伙賊人行事周密,這件事也應該早就預謀好了。他們在臘月底天冷時,備好這些骷髏和冰箱子,算準冰箱子厚度,半夜投到水底,大約四個多時辰后,冰壁融化完,里頭的黑骷髏隨之浮起。

    “至于那些黑骷髏,應該也是用中空的冰塑成,這樣才能浮起,冰里頭混入黑炭末。既可怖,又易于融化。那些空心的黑骷髏浮上水面,太陽一照,迅速融化,變作一團黑霧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在場眾人全都恍然齊呼。

    唯有曾船監低垂著頭,惶愧不已。杜氏則拽住丈夫的手臂,驚望著說不出話。

    “從郭指揮和曾船監的兒子來看,擄走三百一十七個孩子的,絕不是什么食兒魔,正是這伙賊人。而且,知情的,絕不止有郭指揮和曾船監!”

    臺子下面頓時噪亂起來,尤其是那些做娘的,全都又驚又怒,而那些做爹的則大都惶惶垂下頭。

    第十二章 楊樹、柳樹

    先知者,不可取于鬼神,不可象于事,

    不可驗于度,必取于人而知敵之情者也。

    ——《武經總要》

    梁興望著臺下那數百張焦憂、驚愕、惶愧、悲悔的面容,猛然想起在大相國寺墻壁上所繪的陰間圖,心里頓時泛起一陣悲潮。這些人原本都是尋常之人,夫妻相守、親子相愛,卻由于一些人的陰謀意圖,被無辜卷進這場人間地獄,受盡熬煎。

    他長呼了一口氣,才繼續講道:“所謂食兒魔,也不過是這伙賊人的障眼鬼伎。一來制造妖言,惑亂眾心,二來是為隱匿蹤跡,避免被人追查。其中手法,我是從兩個芋頭得到啟發,才想明白。”

    梁興望向丁豆娘,丁豆娘臉色灰白憔悴,身子極虛弱,被桑五娘扶著才能站穩。她一直微垂著眼,聽到“兩個芋頭”,身子一顫,猝然抬頭望向梁興,眼中閃著驚恍焦灼。

    “丁嫂的孩子叫贊兒,被擄走之前,一只手各拿了一只大芋頭,才吃了幾小口。贊兒的手很小,芋頭又大,照常理,猝然被擄時,驚慌之下,手會張開,芋頭會先滾到地上。然而,贊兒被擄走后,巷子外田野邊只找見了一只鞋子,卻沒見到那兩只芋頭。他一定不是被強行擄走,而是被熟人騙引走的。”

    丁豆娘大睜著雙眼,頓時驚呆,眼中淚水豆子一般大顆大顆滾落。

    “最先發覺贊兒被擄走,又親眼瞧見所謂食兒魔的,是丁嫂對面的羊婆——”

    羊婆在人群中頓時嚷起來:“你歪扯些啥?我瞧見就是我拐走的?我還瞧見過你爹,難道你爹也是我拐走的?你是我私養的?”

    “住嘴!”顧震在一旁大喝了一聲,聲音震得耳鼓嗡響。羊婆被驚得再不敢叫喚。

    梁興繼續講道:“這位羊婆,不但是第一個瞧見贊兒被擄走的人,也是第一個發覺雷珠娘婆婆上吊自盡的人。”

    地下人群頓時驚呼起來,羊婆則驚張著一雙凹眼,臉上露出懼意。

    “前面說到雷珠娘婆母周氏的死,我曾提到一個幫手。這個幫手應該正是羊婆。她和周氏早就相識,常轉些針線活兒給周氏。她恐怕正是借著這層親熟,帶了兇手去了周氏家,制服周氏,偽造出自盡假象。剛才,我湊近看時,見羊婆右耳戴著一只銀耳環,左耳卻沒有戴,耳洞被劃破,耳垂上有一道劃痕,傷痕才結痂,應該是幾天前才劃破的。我猜這劃痕恐怕是羊婆和兇手一起制住周氏時,那只耳環被抓扯掉了。不過這也只是猜測,現場并沒有找見那只耳環。”

    “你當然是歪嘴斜牙胡猜亂攀扯!”羊婆又嚷起來,“我吃素吃了半輩子,連蒼蠅蚊子都舍不得打,左右街坊哪個不知道?我能去殺人?你爹到我門邊跪著,求著認我當娘,我都沒答應。早知道便該收了他,你娘懷胎時,就該用藤條鞭死你個不孝的孽畜孫兒!讓你投豬胎,世世被人宰、被人割!”

    “堵住她的嘴,捆起來!”顧震又喝道。

    萬福忙帶了兩個弓手,擠開人群,扭住羊婆,用布帕塞住了她的嘴。

    “證據在這里——”眾人才安靜下來,一個人忽然出聲,是廂廳的書吏顏圓。他擠出人群,走到木臺邊,將一只銀耳環遞給了顧震,“這是在周氏家找見的,小人也一直疑心周氏這件案子有疑處,昨天便去她家又細找了一遍,在柜腳邊發現了這個。小人先也不知道這會是證據,聽了梁教頭說,才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拿去對一對。”顧震將耳環遞給萬福。萬福拿過去,和羊婆右耳那只耳環一比,高聲道:“大人,是一對!”

    羊婆原本拼力掙著,這時頓時萎了下來,一雙凹眼卻仍瞪著,目光又恨又懼。

    梁興繼續講道:“我們再回過頭看丁嫂孩子被擄的真相。丁嫂聽到羊婆叫喊,忙奔出去看贊兒,卻見一個黑影急速躥出巷子,形狀像條大黑犬一般,隨后就聽到巷子外贊兒的哭叫聲。要做活這樁鬼術,需要三個人。

    “一個是羊婆,先將贊兒哄騙到自己房中,蒙住嘴,綁起來。接著就在巷子里叫嚷。

    “第二個是食兒魔,那自然是一個腳步極快之人扮作狗怪,等丁嫂出門尋兒子時,飛快奔出巷子。清明那天早晨,我奉高太尉之命,去皇城領御賜新火,途中遇到一個人來搶劫新火。那人狗頭長尾,乍一看的確像一只狗怪,而且行動極迅疾。前晚有五個人來我房中行刺,其中一個身法輕靈,腳步迅捷。面目雖未看清,但習武之人的身形步法,如同文士筆跡一般,最不易混淆。據我所見,這兩人應該是同一人,扮食兒魔的恐怕也是他。

    “第三個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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